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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邹强

近日,已被“扫地出门”的当当网创始人李国庆带人闯入公司总部,曝出“抢公章”风波,与之对垒的则是公司的另一位创始人俞渝。一时间“抢公章”成为网络热词。社会新闻紧盯夫妻间爱恨情仇,财经新闻则瞄准企业股东间的权力之争。

抛开夫妻这一特殊点不论,选择共同创业的,或为亲朋至爱,或因志同道合。创业初期,拧成一股劲往前闯,要么不在乎利益得失,要么不好意思把“丑话说在前头”,甚至大家都不太懂得公司经营的那些规矩。然而,当初的那一点“忽略”,往往成了公司崩裂的“种子”。苏州司法界人士引用本地发生的一些案例对记者说,此类教训相当惨痛,偏偏又在一次次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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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章究竟该由谁管?这尴尬本来不应发生

“我是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公章理应归我管。陆总,把公章交了吧!”日前,位于苏州的高升公司董事长王林带人闯进了公司总经理陆贾的办公室。几乎按“当当网公章风波”的剧本,重演了一遍。随后几天,公章在手的王林迅速签发了一项又一项公司人事任免决定。公司财务总监、技术总监、销售总监、品控总管等,当初陆贾提拔的部门主管,几乎被换了个遍。原先王林主持研发的医疗设备项目也旋即宣告停止。

2015年,王林和陆贾携手创立了这家科技公司。当时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为王林,持股40%;陆贾持股60%,任公司总经理。两人互为臂助,企业也运营得不错。然而,需要决策的大事越来越多了,谁说了算的问题也摆到了桌面上。最近,关于一项高科技医疗设备项目该不该上马的争执,终于让当初的好兄弟到了不能坐到一张桌子面前好好说话的地步。于是,王林从陆贾手里抢来了公章,陆贾又去法院起诉去要回公章。审理此案的法官说,这一幕其实不用上演。公章归谁保管,如何使用,本该在公司成立之初,就在公司章程中加以明确的。而王林与陆贾恰恰“省略”了这简单的约定。

据了解,苏州市场主体总量目前约202.47万户,位居江苏第一。今年4月份,苏州新登记市场主体63054户,达到了平均每天诞生2102户的高速。在202.47万户苏州市场主体里,私营企业占67余万户。其中,二名及二名以上股东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有42万余户,差不多占到苏州私营企业总量的三分之二。这么多小船,可能会扬帆远航、乘风千里,也可能中途搁浅,说翻就翻。单靠友谊这块压舱石未必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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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份各占50%该听谁?公司章程“胎”里有毛病

“很多有限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纠纷,其实就是因为成立之初留下的‘胎里毛病’。这类公司成立之初,在源头上就不规范,公司章程写得含糊不清,给公司日后治理留下不少隐患。”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蒋勇伟律师感慨地说。

他给记者介绍了这样一个案例:近期,思源公司两个股东方平和黄强之间互相“掐架”,公司经营陷入僵局。按说,遇到这样的问题,只要开个董事会、开个股东大会,讨论一下、表决一下,就能有个结果。然而,问题没这么简单。

思源公司是由方平和黄强共同设立的,当初两人出资金额都是1000万元,不多也不少;所占股份都是50%,旗鼓相当。当初双方约定,黄强是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方平任总经理。现在,仅有的两个股东针尖对麦芒,开会投票的结果永远是一比一,没法解决任何问题。

“俗话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少企业就是在设立之初,没把丑话说在前面,结果日后吃足苦头。”蒋勇伟律师说,思源公司现在出现的窘境,就是因为当初的“凡事好商量”。

他说,设立公司,制定公司章程并提交有关部门备案是基础的步骤。但不少股东在制订公司章程时很不走心,甚至随便在网上找个模板套用一下,基本条款都没弄明白,对可能出现的问题更是没有预想。比如由两个股东设立的公司,设定两人各占股50%,显然会在两个股东发生分歧时出现麻烦。再翻他们的公司章程,谁能代表公司,谁来持有并使用公章,这些关键的内容偏偏没有规定。

C

法治是由始至终的全过程 打官司不是万能的

市场经济体制不断健全,公司化进程快速推进,随之而来的便是涉及公司分立、公司减资、公司解散及异议股东回购请求权等相关案件也在增加。统计显示,过去一年,全市法院审结此类案件81件,与前年同期相比上升22.73%。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俞水娟介绍说:“法院在审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重大分歧案件时,通常会审慎介入公司事务,尽量维持公司存续,尽力引导公司内部通过股权转让、引入外部投资等方式解决纠纷。”

然而,虽然司法审判在公司治理法治化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它毕竟是最后的底线。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王耀华对记者说:“从我审理过此类案件看,差不多有一半最终无法挽救,只能判决公司解散。我们回过头看,如果那些企业在设立之初,就能有强烈的法律意识,严格按照《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制订公司章程,对许多未来可能发生的问题,早做预案,细加规定,就能从源头上减少很多纠纷发生的可能。”

苏州工业园区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副庭长吴婕结合“公章之争”这个热点进行了分析。她说,企业公章可以由总经理保管,也可以由财务总监等人保管。具体由谁持有,是公司内部治理问题,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企业可以通过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方式加以明确。所以说,公司治理的法治化,绝不只是在法庭上的事。从公司筹建时开始,就要具备很强的法治意识。而在我国现代企业制度建设快速推进的今天,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文中公司及股东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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